秦淮岸边游

世不可避

北归异闻录

[10]

因为黑瞎子的关系,山里人对我们的态度缓和了许多,当晚我们便被安排进山神祠的房间里。
我实在累得紧,不做多想,倒头便睡到天光大亮。

第二天清早,我醒来的时候外头正飘着淅沥沥的小雨。推开床边的窗户可以看见院内已经积了少许雨水。这时闷油瓶正穿过祠堂的正门走进院内,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东西。
我招呼了他一声,想起身去迎他,却突然感到自己小腿肚子一阵生疼。我卷起裤脚一瞧,发现上头长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脓包,拿手一按,似乎有东西在里头蠕动。
我一下子慌了神,正巧这时候闷油瓶进了门,我忙喊道,“小哥这是什么?你帮我瞧瞧。”

他在我床边坐下,握住我的脚腕用指头将腿肚子上的肉顶到侧面来看,“里头注了虫卵,现在孵化了。”
我心头一惊,但听他语气这么淡然又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,便见他又走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他拿了小刀和纱布进来。我拿起床头的火柴划亮将蜡烛点燃,他顺势把刀子在过火消毒。
下一瞬间,他的刀尖就剜了下来。他的动作极快,我几乎没来得及感到疼虫子就被钩了出去。紧接着我的小腿开始疼到发麻,他帮我包扎的时候污血一个劲的往外淌。
“你跟我讲点事吧,据说这样有利于分散注意力。”我靠在床头,歪着脑袋冲他眨了眨眼睛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说说那个墓吧,那些树葬的小孩,那个榕树里的怪物,都跟张家脱不了关系吧?”
闷油瓶说话永远不会像竹筒倒豆一样,所以我问起来比较繁琐,后来我整理了一下,加上自己的推测和他从黑瞎子那里得来的信息,大致如下:

张家对长生的追求历来就有,起初,长生只是他们为了巩固势力的一个幌子。随着这个谎言的逐渐完善,张家在当时的地位一路扶摇直上,最终甚至与皇权挂钩。
当时的皇帝下令,让张家的药师务必炼制出长生不老药,否则满门抄斩。迫于此等压力,张家对于长生的渴求便由此开始。
他们一共经历了三代实验。
第一代在公元前九百八十多年,属西周。那时他们练出了第一批药,但又不敢直接呈到上头,于是找了一批张家人以身试药。那种药大概属于保健药一类,老年人吃了之后确实比常人身子骨好些,活得也久一点。皇帝听说后顿时龙颜大悦,只可惜不久后便被反了,还没来得及尝到药带来的甜头便身首异处。
几百年后,他们又炼制了另一批药,这种药可以让人活至两百多岁,其中有少部分人从服用起到死亡都可以做到容颜不改。此类药霎时名震四方。但是这种药与巫术密不可分,人死后的尸体听到巫师的号角声竟能直立而起,为巫师所控。后来相关号角的吹奏乐谱被奸人盗取流落至民间,世风日下小人当道的年代,百姓因此蒙难,张家的地位也因此有所动摇。

为了挽回局面巩固人心,张家人又为最初的谎言裹上了一层金。他们把一个婴儿放入玉甬之内,对外宣称这是可以长生的圣婴。在甬期间婴儿一直不会长大,他的时间是被凝固住的。当然,这个婴儿是活不了多久的。他留在张家祠堂被查看的一年里,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人秘密地用易容得与其一模一样的婴儿将其换取。如此一来,一年之后人们都信以为真,将这个圣婴永远的封存起来,等到下一个必需之时再启用。

三千年后张家式微,为了挽回颓势他们打算故技重施,启动了一个“张起灵计划”。那个早已化为死尸的圣婴便是第一代的张起灵。之后他们从内家开始海选,闷油瓶也因此成为了那个圣婴的替身。

内家人一向固执己见,思想保守不愿与外沟通,他们仍认为老祖宗的那一套可以够他们吃世世代代,但时代已经变了,人们不再相信有长生这种东西,反而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生老病死。此时,部分张家人受时代影响逐渐与本家脱离关系转向海外,张家由此分崩离析。

内家人将闷油瓶推上了圣坛的至高点,当天塌下来的那一刻,他顺理成章地承担了一切,那些三千年前的罪孽,那些三千年前留下的烂摊子。

这也是第二代实验的开端。内家人并没有放弃对长生的探索,几年后前往墨脱探取的那一批人带回来了一个消息,墨脱雪山之下有一青铜巨门,其内为终极之境。
当时只有二十出头的闷油瓶便被送了进去。
在他出来后的几十年里,人们发现他真的没有变老,开始争先恐后的研究那块地方。

后来有位高人从终极里带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五行之法。
金木水火土五行同时运作。首先是水,他们淹死了一批人,再将药注入他们体内,七日后可回魂,之后便不再老去。这些人是最惨的,他们身上已经有了死人的气息,后来部分人变为了禁婆。之后便是木,树葬又称为木葬,他们拿小孩做实验,死后尸体挂满了山头。最后因为起尸率太高,又异常凶猛,不得不在山上盖座假山以将其困住。那尊斗姆像,管天管地管人,大概只是为了镇邪避灾而已。


最后的金葬开启了第三代实验。金葬是将人葬于金属之中。那时已经有人带回了有关青铜树的消息。他们发现只要人在临死前来到青铜树旁边,许下不想死的愿望,他们在死后便能物质化另一个自己。
但这个所谓的自己只要离开青铜树一定范围便会立即消失。于是这些人想了一个办法,把青铜树枝截下来随身带上。


黑瞎子就是那个瓷器商高价请过来的高人,他们在把那个黑瓷将军罐盗出来,在遇到虫袭的时候打碎了,里头正是一柄青铜树杈。

故事到此便为止了。

我看着闷油瓶问他,“那么那个物质化我的人,是不是就消失了?”
他摇了下头,告诉我他只是回到了青铜树附近,那里才是源头。

气氛变得沉闷起来,我岔开话题,指了指闷油瓶拿过来的东西,这是我昨天看见的那个匣子,我认出来了,“里面是什么?”

“给你的。”他把那个匣子拿给我。
我打开一瞧,发现里头躺着一个扳指,品相成色都非常不错。这是从张家地盘上拿来的东西,我觉得来头肯定小不了。
“干嘛用的?”我笑着问他,见他并不想告诉我又继续道,“你要不说清楚我不收。”
其实我也是逗他,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送东西给我,即使是好人卡我也认了。

他探过身子亲了我一下,顺势将那个扳指塞进我手心里。我知道他是十分不想说的了,随即作罢。我摸了摸他的脸,把手指叉进他头发里加深这个吻。
我发现他很熟练,我舔他嘴唇的时候他便会意地张开嘴,我将舌头探进去他便用嘴唇含住轻轻吮吸。
其实我并没有经常跟他做这种事情,但这一刻他仿佛开了窍一般。他很懂我想要什么,但这种懂似乎并不基源与我,而是来自那个人。他是与那个物质化的我做多了,便觉得我也喜欢这一套。
想到这我隔应得一下子别开了脑袋。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静静地看了我一会,眼底的光泽逐渐黯淡下去。最终,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,从我身上起来,轻轻地推开了我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本来昨天可以更的,没想到理解密的那段逻辑理到爆肝爆肾orz……原谅一个要被榨干的我……(依旧跪求你们的小红心

评论(39)

热度(7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