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岸边游

世不可避

北归异闻录

[08]

我这不问还好,一问之下闷油瓶竟然有点晃神,看那神情是要想起些什么。我估摸着他刚才是遇见了与张家有关的东西,冷不丁触着了记忆的线头。
但如今地下的情况不甚明朗,他可不能再出岔子。我连忙转移了话题,提议先找出路。

见他点头,我便按着方才瓷器商指的方向带路,而后进入一条狭窄的甬道。
我俩匍匐前进,二十多分钟后豁然开朗。

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参天的树丛,里头零星散落着一些老旧的马灯和手电,都还冒着亮,能使,八成是那批伙计落下的。

只是什么情况能让人在黑暗中弃下照明的家伙什?再有,在没有阳光的地底,这些树怎么能够长得如此巨大?

我做了一个推测,首先这里存在一些趋光的生物且攻击力很强,伙计们不得不扔下部分光源转移这些东西的注意力才能脱离。
其次,树木能够长得这么高大,只有可能是它们原先就长在阳光水源充足的地方,比如山里。但移植这些树是不可能的,且不考虑有没必要,就人力财力这两点就能否定。那么还有一种可能,我们虽然是从饭店的井里下来的,但此时已经到了山上,注意是山上不是山里。
当年的匠人出于某种目的,在山的上头用沙石又造了这座假山,假山内部腾出空间给已有的树干,表层掩实了部分树高,形成了类似勃勃上头插筷子的式样。树干由于周围石层的挤压不会再横向生长,于是往上飞窜。这样一来即便在山的外头看,假山与真山在树高上都别无二致。

费了如此周章,我想当时的匠人一定是要让这座假山藏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,而且这东西跟原生的树脱不了干系。

这么想着,我忽然听到上方枝干颤动的声音,是闷油瓶窜了上去。他站在奇高的树枝上观望,猛一发力便跃到另一枝上,不做任何停歇又再次腾起,如放飞的炮仗一般飞窜而去。
我自知做不来这种hard mode的动作,便朝着那个方向继续往密林深入,发现里头的树干上竟然挂着许多水桶大小的竹筐。透过竹篾的缝隙,里面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。

《周书·异域上》曾有记载北方一些部落的葬俗,“死者则以苇薄裹尸,悬之树上。”这便是树葬,但这种葬法起尸的几率不小。
我爬上树检查了一遍这种竹筐,容不下一个成年人倒是可以容下婴儿。
我忽然想起饭店里发生的怪事,觉得很有可能是婴尸作祟。这么一来,闷油瓶去追的也是婴尸,但他连这都不跟我讲实在不合情理。我想起刚才他恍惚了一瞬间的神情,愈发觉得这些婴尸与张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出于这种想法我立马翻倒了一个竹筐,打开布包的瞬间,里头露出了一个肿胀得发紫的小孩的脸,我去看它的手指,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很长,有点畸形的模样。
我的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,我觉得闷油瓶一定知道这些,他是参与过吗?险些成为其中的一个吗?

我晃了晃手电,用灯语叫他。不久后,远处传来了他的回应。
我几乎是狂奔过去,跑了十来分钟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面对着一颗巨大的榕树,那已经被掏得只剩下躯壳,里头竖着一个三目四首八臂的怪物。

我靠在一旁剧烈的喘息,过了好一会儿听他喃喃道,“斗姆。”

“……dom?”我愣了一下,脑子里一闪而过无数乱七八糟的画面。我随即甩了甩脑袋,上前拉住他郑重道,“我知道路可以带你出去的,你不要再想了,我OK的。”

他没有接话,双手的掌根抵在眉眼间的穴位上,异常痛苦的样子。
“你是不是头疼?”我扶住他,想替他揉一下太阳穴,被他猛地一下推开。

我刚才站的位置瞬间被一只婴尸扑上,但即使在那种身体状况下闷油瓶也是手起刀落,几乎是同时切断了它的喉咙。
我回身一瞧,身后的林子里竟然还伏着许多。

“跑!”

听他喝道我立马跟上。之后的一路相当惨烈,我无数次回身飞出石块砸落那些玩意,再一路狂跑,出溜了千来米才得以摆脱。
闷油瓶身上都挂了彩,我自然好不到哪里去,瘫软在地如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气。

缓了好一阵,我爬起来找闷油瓶,他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,眼神迷蒙一副要晕过的样子。我拍醒他,让他顺着我拉他的力道站起来,那一瞬间他身子一软,彻底倒在了我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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❶一切民俗知识均来源于百度百科
❷斗姆又称斗姆元君是道教供奉的神佛
❸dom是bdsm中的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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