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岸边游

世不可避

北归异闻录

[01]


我回家的时候正赶上杭州的第一场秋雨。

天空一片漆黑,巷子里的路灯也坏了,好在不时有几道巨大的闪电窜过,借着那点亮,我成功打开了家门。

屋子里也很黑,弥漫着一股腥味,我有点烦躁,这里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,可是我离开的那一天,他还在的。

大概又走了吧,跟撒手没的哈士奇一个种。


我把被雨水淋湿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上,顺手拍亮了灯。

然后赫然发现角落的沙发里原来还窝着一个人。

“你怎么睡在这里?”我过去蹲下来看闷油瓶,他似乎瘦了很多,面颊的肉也凹了进去。

“诶,咱换个地方睡。”我伸手过去抱他,一只手搂过他肩头的时候就被推开了。

他很快睁开了眼睛,看我的眼神很冷,跟外头的秋雨一样。

“怎么了?”我冲他尬笑,面上的肌肉不自在得要死。平时他不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我,这让我一瞬间有点不知所措。

我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,很烫,然后是额头,“你发烧啊。”

我跟胖子有时候打趣,说闷油瓶在生活上可能属于九级残障,但说实话,他能活这么久绝对是一个能把自己照顾好的人,况且他身体一直很好,连伤风感冒都没怎么见过。


“你上楼睡去吧。我去买药。”

他又不看我了,眼皮低垂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
我叹了口气,拉开大门的时候雨声陡然增大了许多,噼里啪啦的,落刀子似的。




再一次回来,他还真几把没上去,倒是坐起来了。

“挺精神啊。来,把药吃了。”我扣出两粒胶囊递给他。

这回他倒是没拒绝,就着水就吞了下去。

我凑过去揽住他,低声问道,“哎,干嘛不上楼睡啊。”

“你回来做什么?”他突然问我,声音很轻,也嘶哑得要命。

“……来接你。”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很迷茫,又补充道,“明天我们回本铺,那还有一笔生意要谈。”

听后,他苍白的嘴唇嚅动了几下,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。

我憋了口气,只觉得自己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他了,说实话很想他,但他一直都是这种脾气,又能怎么样呢?

我强压下胸中腾起的那点烦躁,“我感觉你挺累的,早点睡吧。”



我径直上了楼,准备回主卧洗澡,刚一进门一股膻腥味就把我呛得差点吐出来。

其实这种味道我很熟悉,就是事后的味道。

如果开窗,其实很快就散掉了。

但是它没有。

我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,它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这样一来,白天的阳光透不进多少,室内便是一片昏暗。

那么这里发生过什么?

我拉开窗帘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,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从上头劈了下来,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,我没由来的觉得心惊肉跳。



当冰冷的水从花洒头里喷出,淋在我的脸上,我开始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。

首先,我能确定这里发生过性/事,冲味道来看,可能还不止一场,而闷油瓶则是事件的核心。

他对待感情不会很随便,但把感情和肉体分割开,他还是很ok的。

但这一刻我出奇的冷静,甚至心中毫无波澜,大概是我认识他的时间足够长了,早就默认了他心中从没有过谁的事实。

张家人的心是不会痛的,早就被铜墙铁壁包裹的严严实实。如果把我比作向他心里扎进去的钢针,我自以为在一点一点深入,但事实上没有,我只是在发生浑然不觉的形变。



我面无表情地洗完了澡,面无表情地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拿出吹风机,在我以为我将继续面无表情地把头发吹干的时候,我看见抽屉另一侧的隔间里,躺着一颗沾了血迹的跳/蛋。

我感觉自己有点想哭了。



我不记得我以怎样的心情下了楼。

我站在沙发旁边,闷油瓶又睡着了,他的面部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很柔和,看着很安静。

“起来,”我坐下来,抽了抽他的面皮,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
他勉强睁开眼皮看了我一下,又睡了过去。

“老子叫你起来啊!”我揪住他的领口一把把他拽起来。

他恼怒地瞪我,用手扣死了我的手腕,我感到尺骨与桡骨受到了巨大的压力,几乎在下一瞬间就能被捏爆。

但这一瞬间的愤怒已经让我忘记了疼痛,我用另一只手一把撕开了他的衣领,他的胸膛上都是青紫交错的痕迹,我掀起他的衣摆,在他肚脐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印子,中部是新生的肉,表皮组织还没长开呈粉红色,跟烟头烫出来的疤一个样。



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,紧紧抓住了他的裤头。

“你没有想说的了,是吧?”我把他的裤子往下扯,下一瞬间,我的肋骨周围是一阵剧痛。

我被他踹翻在地,那些被胃液腐蚀得稀烂的食物残渣上涌到我的喉管,但我终究没有吐出来,只觉得嘴里满是苦腥味。

“没有第二次了。我说过的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抬眼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却像有一层雾一样。

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眼神,不加掩饰的透露出非常难受的情绪。


我僵坐在那里,大概过了半分钟才慢慢爬起来。其实他下手没我想象中那么重,我站起来的时候已经不疼了。

他还是在看我,大概有问询的意思。

我避过他的眼神,冲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


我把门拉开一条缝,身后忽然多了一股冲力,我被死死压在门板上,连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。

他跌撞到我身上,随后撑着门框缓缓起来。他离我很近,细看下他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冷汗。我不知道他是哪里疼,做完这些后竟然吃痛到险些站不住。

“吴邪。”他低低唤了我一声,声音很放软了许多,我知道他不想我离开。

那一瞬间我有点心软,别过脸冷冷道,“这事咱俩不算完。

他又不说话了,垂着头,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很淡的直线。

缓了一会,我感觉到他湿冷的手指碰了碰我,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。

如果我说那一刻没有丝毫触动一定是假的,他几时这样过,无非在这个凄风苦雨的夜晚。

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进怀里,他顺势凑过来,当他汗湿的头发和冰冷的脸埋在我颈窝的时候,我被冷得一个哆嗦。那一刻,外头那些无处可依的大雁的影子便莫名的与他重叠了起来。

我摩挲着他的脊背,只感觉头疼欲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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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2】被屏蔽了,链接放评论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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